青山、松霭、湖光、帆影……汽车在风光旖旎的杭千高速公路上飞驰,下了高速,向右驶去便是淡竹乡。烟波浩渺、环境清幽处。有轻快的皮划赛艇在百舸争流,有沉重的杠铃在上下翻飞。这里,是浙江水上运动及国家水上运动训练基地;这里,住着一群特殊的“淡竹村民”。他们每一天的训练生活中,都闪耀着一种叫做“镜泊湖”的精神……
清晨,千岛湖弥漫在悠悠的雾霭中。伴着悦耳的鸟鸣,穿过密实的灌木丛,循着若隐若现的水声,就到了湖边。
“一听你的水声,就知道技术动作不到位。”码头上,两名队员单腿跪着,用力划桨,划艇队教练雷文斌站在一旁指导。他们身后,又有几个队员陆续上岸,顾不上擦汗, 1次、2次……100次……十几个人枯燥而又费力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山脚下,皮艇队的队员们绕着圈跑步,而国家女子赛艇队的队员们,早已划出码头五六公里开外。
“5点50分就开始了晨练,真早啊!”记者对其中的一位队员说道。
“不早了,要是在镜泊湖,现在已经上完第一堂训练课了,那里天亮得早,我们凌晨4点就在水里划上了!”队员答道。
镜泊湖的记忆,开始于2005年7月。那段时间,为了备战当年的全运会,浙江皮划赛艇队来到位于黑龙江的镜泊湖夏训,就此,回到淡竹的队员心中,延续着一个关于镜泊湖的故事。
运动员们开始了一天的训练。皮划赛艇队的领队王国珍坐上了去镇里买菜的车子,“这里路好,你看,两边都是湖光山色!半个小时的车程,一天跑上四五趟都没问题。要是换成镜泊湖,车子在泥巴路上跑,一个小时还不一定到。”在镜泊湖,王国珍每隔一天就要在那条泥巴路上来回颠簸六个小时出去采购。
在镜泊湖的两个月里,大家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横在两湖之间的泥巴路。雨天,一脚下去就拔不上来;晴天,坚硬的泥巴块刺着脚底……但每逢因为起风,从外湖转到里湖训练时,就连文弱的医生都会争着帮教练们抬笨重的摩托艇,磨破肩膀是常有的事。
上午8点15分,太阳从密实的云层中探出头来,金色的光辉洒在被船桨搅动泛着涟漪的湖面。码头上,皮艇队的吴光宏教练一手掐着秒表,一手记着成绩,嘴上不时地吹着哨子、喊着成绩:“1分02秒,下一组要划进1分。”训练中途,一艘皮艇靠到岸边,一个穿着裙子的男孩在一团雾气中,来到岸上。此时,他运动服的上半截已经拉到了腰际,溅起的水花混合着汗水,在厚实的蓝色油布做成的防水裙下,蒸发出淡淡的烟雾。
“许亚萍,不错,每组都是1分钟。”看着比自己划得快的师姐,小伙子们个个铆足了劲。靠岸时,许亚萍已经累得直喘,早上,她和男队员一样,完成了9公里的长距离、六组250米的计时训练。
“这点量还不到镜泊湖那会儿的一半呢!那时候,大家都拼了,都不知道累了。”结束训练后,曾去过镜泊湖的许亚萍给那些累趴在地上的师弟们讲起了镜泊湖的故事,“那时虽然训练很苦,但只要想到一上岸,就能见到周主任在岸边守着、领队摆好了架船的马扎、医生忙着铺按摩垫子、食堂阿姨端来爽口的点心,心里就甜得很!不光是训练,在那里的分分秒秒,我们都能感受到大家的支持!”
和千岛湖水上训练基地相比,镜泊湖畔的设施“一穷二白”。房间里摆下三张床后,连走路都要侧着身子了;一层楼共用一个厕所,每天排队洗澡……为了尽可能给运动员营造好的训练条件,后勤人员更苦,医生就在医务室搭张床,科研人员要等到运动员洗好澡,他们才用可以冰镇西瓜的井水冲澡……由于不是正规宿舍,厕所没有滴漏,每逢雨天,脏水就会漫出来,而教练们则担负起了清扫厕所的工作,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里,用簸箕运送脏水,下大雨时,一天至少两次。
下午2点50分,力量房内“丁丁当当”,浙江赛艇队的小伙子们光着膀子,俯卧在垫子上,咬紧牙关,“50、51……”和着口令,50公斤的杠铃上上下下。
“60!”周月良教练喊罢,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跃下垫子的队员们,侧身滑下,顺手拿起上衣擦拭汗水。皮制的厚垫上,清一色有着两个破洞,就连露在外面的海绵也被运动员的膝盖和下巴磨出了星星点点的破洞。
还没等队员将身上的汗擦干,口令声又响了起来,队员们仰卧到另一处的垫子上,开始了60次由下往上的推举。“这样前后120下算一组,我们今天上午单杠铃就要练上4组,等会儿还有引体向上、辅助性训练呢!”来自辽宁的周达是1999年进队的,算是老队员了,这样的训练几乎是他八年来每天的必修课,他曾经想过退役,但对镜泊湖的记忆让他最终选择了坚持。他要在2009年圆上全运会冠军梦。他说:“练测功仪时,每一桨下去都要顶着时间,八公里练习,相当于在30分钟内不间断地提600次100斤重的杠铃,那才叫苦!”
每当训练加量,运动员的生化指标会偏高,这时候,教练员就要做相应调整。但在镜泊湖,随队前往的科研员吴长清一直有这样的疑问:“怎么大家都不喊累呢?”
镜泊湖的盛夏最适合夏训,早上3点多天就亮了,4点多开始第一堂训练课,而晚上,要到7点天才会黑下来。运动员从原先的每天三堂课变成了四堂课,而且每堂课的训练量都是足足的。
515房间,不大,干净整洁的房间内摆放着三张小床,住着三个女孩,范雪飞就住在这儿。
秀气的绍兴女孩范雪飞,15岁就夺得了世锦赛双人双桨金牌,成为最年轻的赛艇世界冠军。此时,芳龄17的女孩正拿着瑞士军刀,用精巧的不锈钢小铲子修着手掌上的老茧。因长期训练,布满老茧的十指扭曲变形了。翻转手心,粗糙的手背因曝晒显得黝黑,右手指关节上,五个白点十分醒目。“我是划双桨的,这是划船时自己抓伤的,还没等晒黑,又伤了。”
晚上休息时间,也是队员互相按摩的时间,虽然能举起100斤的杠铃,但国家赛艇队的海宁女孩严诗敏却因捏不开队友的肌肉,成了踩背高手。除了按摩,一墙之隔的徐东香和严诗敏喜欢聚在一起,喝着可乐聊训练心得。“喝碳酸饮料会发胖的。”记者提醒道。“每天流的汗就有四五斤,喝不胖的。你看,连睡觉都在训练!”徐东香边收拾衣物边笑着说道, 晚上9点以后,他们都要呆在低氧房里睡觉。
与睡低氧房相比,教练员的夜生活比运动员要苦得多。9点半前,他们要到各个队员房间巡视,找队员谈心,帮着做按摩,等运动员酣然入睡,他们才可以忙活自己的事。不过,教练员们说,这点工作量根本不算什么,在镜泊湖那会儿,他们没有午睡时间,晚上开会到12:00更是家常便饭。然而,不管多累,第二天清晨,站在训练场上还得拿出最饱满的精神。
这样的高负荷,他们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呢?家人的理解,是最大的精神动力。就拿领队王国珍来说,自从到了千岛湖,逢年过节就没在家呆过一天。九年来,都是丈夫带着女儿乐呵呵地到队里来蹭年夜饭。他们的支持让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王国珍做了一个“狠心”的决定,让丈夫和女儿再到队里蹭5个年夜饭。
如今,每当有人感叹千岛湖训练艰苦时,这里的很多人都会告诉你,与2005年在镜泊湖的那段日子相比,一点都不累。在千岛湖,“镜泊湖”就是不怕苦的代名词,就是团结奋斗的代名词,就是责任和信念的代名词。
镜泊湖畔,皮划赛艇吃苦耐劳的精神已经有了深刻的诠释,那就是2005年全运会上夺得的5枚金灿灿的奖牌。如今,他们又将北上海林,为备战2009年全运会进行夏训,相信他们又将从那儿起步,翻开新的篇章,实现新的飞跃……